四、心怀鬼胎    连绵不绝的山岭,越来越陡,仿佛没个尽头。    伯爵一行人气喘吁吁的爬着山路,不,根本就不是路,是顺山峦蜿蜒而上的山坡。刚才还兴致勃勃的米尔维奇、汉菲,累得再也没有精神说笑,只顾担着挑子埋头赶路。    水手长边走边和伯爵谈着什么,没注意踩上一石块差点儿跌倒。“去你的”独眼水手长没好气的一脚踢向石块,却痛得一缩脖子,“咚”的坐在山坡上。    丹尼扶起水手长,又向费力走在前面的伯爵追去。    伯爵也累了,但他极力挺胸昂头,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与威严,作为世袭的贵族后裔和英国首任海外殖民地总督,他随时提醒着自己的形象;因为他知道,这帮冒险家在时时看着自己……    前面领路的保嘉康塔却像一头小鹿,轻快的沿着山峦跑着,跳着,头上的羽毛不间断地跳跃着,像一只鸟儿在盘旋。“呜噜噜”,“喔喔喔”,“哦哦哦”,她一会抬头高呼,一会儿微笑歌唱,一会儿又展开双手一收一合,快活极了。    猛地,保嘉康塔瞪大了眼睛,顺手拾起块石头向前砸去。    众人不禁一怔,惊异之间,她飞步而去又飞步而回,手里拎着只肥大的野兔,兔子惊恐的眼珠在滴溜溜的转动,颈部有一块被石子砸伤的印迹。    保嘉康塔走到伯爵前面比比划划的:“送给你”伯爵笑着推却。保嘉康塔裸露的双乳,被初升太阳的光芒染成了玫瑰色,随着她不停的跑动,诱人地抖动着,直看得米尔维奇和汉菲迷迷糊糊。    独眼水手长也阴森森的瞧着保嘉康塔。    他一大早,就发现了这土著人女俘虏的项链上,居然是缀的钻石和黄金。    尽管他早已馋得心痒痒的,还是竭力控制着自己,把这个天大的惊喜告诉伯爵。    谁知伯爵却郑重的回答他,目前还不能动这个女俘虏,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独眼水手长本是英国偏僻乡下的一个手工作坊主的儿子,由于讨厌那间整天嗡嗡作响,到处飞漫着令人讨厌的羊毛,很小就自个儿跑到海港当了水手。几十年的海水浸泡海风吹打,让他拥有了丰富的航海知识和经验,胆大无比,力大无穷,具有很强的号召力,是个称职的水手长。

我已经在这个房间待了二十个小时,从昨晚零点开始,我就把自己锁在了里面,同时也把世界上大部分光线锁在了门外,这个阴暗的小房间的四壁把世界分隔成了两部分,一半是我,一半是其他人。    我把自己锁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把钥匙丟在了外面,也不是因为门锁卡死在了门框里,我只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走出这个房间而已,若说我并非被锁在里面而是把门关了二十个小时,这也不对,门确确实实被锁上了,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也不会出去,因为我不想出去,在这二十个小时之内我是出不去的。    这个小房间布局很简单,一张床占据了一半空间,床头横着一对桌椅,桌子上摆着两本书和一沓草稿纸,桌下放着垃圾桶,床的另一边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卫生间,卫生间与床之间靠墙的地方搭着两层瓷隔板,最上层有一个电饭煲和油盐酱醋,最下层杂乱地躺着一些颜色不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米和蔬菜。    这是一个完美的小房间,吃喝拉撒一应俱全,但要在里面独自待上二十个小时还是有些困难,所以我在二十个小时之前买了一包烟。在二十个小时前我并没打算好要在这个房间里待二十个小时,当我进来锁上门的瞬间我依然没有决定这二十小时都绝不走出这间房间,可是我却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外面的世界竟然在二十个小时内没有一次真正诱惑动我。    要走出这间房间实在是极为简单的事,钥匙就丟在床沿,钥匙和门上的锁孔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但是钥匙和锁孔这一对天生的恋人却在这不足一米远的距离间痴痴地对望了二十个小时而无动于衷,仿佛被阻隔在银河两岸的牛郎织女,当然让这对可怜“人”不能相会的罪魁祸首是我这个不去使用钥匙开门的主人。还好他们都是温和的家伙,并没有因为这二十个小时的“可望而不可及”而迁怒于我。    在二十个小时里,我并没做什么正经事,为了觅得今天的空闲我已提前把两天内所有的正经事都打理完了,如无意外发生,在后天早八点之前这个世界将没有强制征召我的权力。什么是正经事呢?吃饭睡觉算不算?不算,过于基本。看书写字算不算呢?不算,过于随意。只有诸如工作任务这类事才说是正经事,既不像饮食一样不可或缺,又不像看书写字那样完全由自己决定,并且正经事是关涉到基本生存的。虽然这个定义过于松散随意,但也姑且让我的智力有了稳固的落脚点,而免于陷于不知所谓的概念泥潭中。    我就这么躺着,方形的顶上新刷过一层石灰,四围灰暗的边际线游离在一片茫然的边缘。石灰层的上面是水泥壁,水泥的上面是一条条紧挨着的混凝土板,混凝土板的上面又是一层水泥,再上面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天空的上面是繁星,繁星的上面还是繁星……我无益地瞭望着房顶,想要从缥缈的远方看穿宇宙的边缘,但我的眼睛无法分析并呈现从宇宙边缘传来的微弱光点,这是射电望远镜的职责。但如果我想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窥探宇宙,在我的眼睛超越射电望远镜的放大倍数之前,我首先得把这不透光的屋顶给掀掉。    一般情况下躺着是最为舒服的姿势,受力面积越大,因而***承受的压强越小。肢体舒适放松是冷静思考的最佳条件,可是此时晃荡在我的脑中的却是一双修长的腿,我知道这双腿来自早上我在公交上遇到的一个年轻女人。这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奶白色的手提皮包坐在对面靠窗的爱心座位上,穿着搭配简洁爽目,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她正歪着头睡觉,看样子是要去上早班,很普通的年轻上班族,想必她昨晚跟朋友出去聚会喝酒了,因此上班的路上也没有错失短暂的补觉时机。她脸上的倦容让我有几分亲切之感,又有几分怜惜和担忧,更有几分隐晦的厌恶。这些感觉刚产生时是杂糅在一起难分你我的,直到刚才我才把这些感觉各自清楚地剥离开来。她的年纪与我相仿,熬夜的习惯我也有,因而觉得亲切;她昨夜饮酒不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因而怜之;她即将上班却在车上睡着,可能会坐过了站而迟到挨骂,所以我也替她担忧;身为未嫁的女子,却养成夜出与人饮酒的恶习,故而我又心生厌恶。当我看她第二眼的时候,我只是瞄了一眼她颀长又不失丰腴的腿;人的目光无法逃离本能所趋的东西,她的腿似乎暗示着某种惑人的危险品,这种危机感促使我转过头去,并且再没有看她。作为一个与我地位等同习性相近的同类,她必然也曾有过天真的童年,有过青涩的学生时代,有过求职前的激动和入职后的失落与无奈,并且通过恣意玩乐来冲淡对循环往复的庸常生活的不满,可以想见她也曾像我一样在某个拥挤的早晨对离自己不远的某个异性投以轻描淡写又不无深意的一瞥,然后在十分钟之后与此人各奔东西老死不复相见,她也许不会再想起那个陌生的男人,而我却碰巧无意间想起了她。但到现在为止,她唯一让我记挂的只剩下她那双修长的腿。    当那两条腿晃得我眼花时,墙壁的白也变得缭乱起来,坐起来喝了一口水,接着点燃了一支烟。我并不像别人一样难耐于无所事事的独处时光,享受这种安闲对我来说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我想我之所以去工作不是为了买房买车或者环游世界,也不是为了攒钱娶老婆,而是为了能够平稳长久地享有这样空空如也的时光。只有在这种空虚之中我才卸去对这个世界的职责而获得真正的自由,即使我什么也不做只是整日呆坐枯想,这也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时间,这段时间里的一切都将摆脱世俗义务和限制,成为我生活中珍贵的闪光。    烟袅袅升起,一丝丝烟缕相互推挤缠绕,到了某个高度后便一哄而散,“大漠孤烟直”,可是我的烟却总是扭扭曲曲的,即使我努力屏住呼吸以除去这个封闭的空间内唯一的空气流动它也依然故我。也许是因为这缕烟太过细小,因而连自身热流的微弱力量也能使它风情万种变化无常。深夜时分,万籁俱寂,只剩我的心脏在黑暗中不舍地孤鸣,我喜欢这样空空荡荡的沉寂,但是我又渴望听到一丝蠢动的声响,可是夜太疲倦,它已无力回应我孱弱的想望。    当我抽完烟再次躺到床上,已经凌晨两点半。虽然白天忙了一整天,我却一点都不困,这种时候该做点什么呢?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但总该想点什么吧,如果我的思维也随着身体陷入空茫,那该是何等空虚。即使是在这样自由安逸的时刻,我的身体还在渴求着某种莫名的激触,我的大脑还在一刻不停地搜寻着虚幻的猎物,大脑一旦被腾空,空虚便会毫不迟疑地爬进我的每一个神经元,这种肢体和思维同时陷入空空洞洞的无着无落的状态对人来说是最为恐怖最为痛苦的刑罚。这种无以复加的痛苦是对生命欲力的否定引来的不良反应,是存在企图脱离存在本身而遁入空无造成的强大引力,这份引力的职责在于阻止存在的自我否定和同一的自我分裂。存在即是实有,实有是填充状态,而空无却是实有的反面。    空虚感的侵袭愈加使得我清醒起来,我翻开桌上的书,继续上次看到的章节:    春天如约来了,路上洒满了绒毛状的杨花,空气中弥漫着新绿淡淡的香味,去年冬天枯死的八根草纷纷从地底探出黄绿的嫩芽头。    少女踏着第一缕春风走出了家门,她迫不及待地穿过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小径,路旁挺拔的杨树一排排地向少女的身后跑去,它们从去年冬天开始就等待着命运中少女的到来,如今它们终于如愿以偿,与少女的分别宣告它们今天的使命已告完成,接着它们将要等待迎接下一个注定走过它们的有缘人。    少女一路轻吟低唱,满目欣喜,她早已预见了她今天要走的命运之路,但是这条命运之路给予她的喜悦却超乎她的预料,她感激命运,因为是命运让她遇见了他,三年前的相遇充满了惊险、绝望和偶然,但也正是那必然的绝望使得他的出现显得如此非凡和不可思议,她相信他是命运对自己额外的恩赐,他的出现令之前的灰暗和绝望都充满了价值和光彩。现在她将要去再见那个人,并且永不分别。    ……    醒来时已经七点了,长期的连续加班熬夜使得我习惯了短期睡眠,但长此以往并非益事,虽知如此,但睡眠就像恋爱,越是强求越是没有好结果,顺其自然,倒也许能喜结良缘。书不知何时钻到了被子里面,我打开书重新确认了一下昨晚读到了哪里。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了昨晚的梦境:我在山谷上空中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时没有立刻意识到我昨晚做了这个梦,以至于我不得不怀疑现在脑海中闪现的画面是否只是我刚才翻开书时一瞬间癔造出来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在山谷上空飞这个梦?我曾经不止一次梦见自己飞翔于空中,有时候从楼顶一跃而下安然落地,有时候是下雨时从桥上撑着伞飘飞于水面之上,但在山谷中飞翔却是仅此一回,这坚定了我并非癔造梦境的信念。但是以往那些飞翔我又是怎么确定它们是真实的梦境而不是想象力不自觉的虚构呢?也许在那以前我就曾梦见过飞翔,每一次的场景都在变换,而这次的场景的由来必定本于梦境而非不自主的虚构。然而这里面却有一个根本的可疑之处,我如何确定这是昨夜的梦境而非十年前的梦境呢?也许随着时间的辽远,记忆会变得更模糊更陈旧,而时间越近的记忆便越清晰越新鲜,依此可以辨别梦境的时间先后。我又如何确定关于飞翔的记忆是由梦境产生而非现实的经历呢?我甚至清楚地记得当我翱翔天际时的自信不疑,就像我此刻把飞翔当作梦境一样自信不疑,我应该相信飞翔时的自己,还是相信现在的自己呢?现在的我拥有丰富的现世常识和经验,因而倾向于否定我会飞这件事。然而我也曾在梦中飞翔时嗤笑过现实中的自己误以为自己不会飞,梦中的我嘲笑现实中的我刻板执拗,不正如现实中的我鄙夷梦中的我痴心妄想吗?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两个梦,这两个梦都是真的,却又都是假的。我曾经做过一个梦A,但是没有立刻想起来,直到我再次做了一个梦B,在梦B中的我回忆起了梦A中的我曾经得到过她,梦B中的我沉浸在对梦A的回忆中,并且为梦B中的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而黯然神伤。当我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内容是回忆起梦A的梦B,我诧异于自己为何之前都没有记起梦A,我相信我曾经做过梦A,正如梦B中的我相信梦A并非一个虚幻的梦,而是一段真实经历的记忆;梦B中的我相信自己曾经得到过她,而现实中的我相信梦B和梦A都只是不切实际的梦而已,现实中的我确实没有得到过她,一切好似都自圆其说个旧各位了,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但是我却为梦B中的我误信梦A这件蠢事感到匪夷所思,梦B中的我为何不相信我的现实经历(回忆)而去相信一个不能证实自身的回忆(梦A)呢?而现实中的我宁愿相信回忆而不愿相信梦境,既然梦境会变成回忆,我又怎么能确定我所相信的回忆不是梦境呢?    放好书后,我不敢再去想飞,也不敢再去想梦,也许我真地会飞,也许我现在仍在做梦,但现在我必须假装承认眼前的一切就是唯一的真实,否则这个梦将难以为继,这个梦的我也将被梦醒之后的我视为蠢材,痴人说梦到此为止。    天已透亮,起床洗漱完毕后已经八点钟,煮饭烧菜,吃完早餐已经十点钟,为了省去准备午饭的麻烦我便多煮了一些饭菜。    洗了澡、整理房间之后已经十二点,我又一个人躺到了床上,这屋里除了我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离二十个小时还有八个小时时间,可是我已无事可做,更重要的是后来我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晚上二十点三十五分,我才从无梦的昏睡中醒来,也许是我还没想起来刚做的梦。睡过了三十五分钟,不过我本就没有凑够足不出户二十个小时的义务。也许我该去凑三十个小时才对。我走到桌旁打开已经写了大半本的日记本,在最新的一页的右上角写上日期:    2014年10月14日,星期二
晚。    所记内容如上所述。

  毕淑敏作为散文大家,其作品历来就受众人追捧。在毕淑敏的散文中,充满了热爱和感悟,当然还有智慧。书中叙说的一个个小故事,让人读完回味无穷。下面是关于毕淑敏的散文摘抄的内容,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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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心无价1

  我不喜欢一个苦孩求学的故事。家庭十分困难,父亲逝去,弟妹嗷嗷待哺,可他大学毕业后,还要坚持读研究生,母亲只有去x血……我以为那是一个自私的学子。求学的路很漫长,一生一世的事业,何必太在意几年蹉跎?况且这时间的分分秒秒都苦涩无比,需用母亲的鲜血灌溉!一个连母亲都无法挚爱的人,还能指望他会爱谁?把自己的利益放在至高无上位置的人,怎能成为为人类献身的大师?我也不喜欢父母重病在床,断然离去的游子,无论你有多少理由。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动,不必将个人的力量夸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在一位老人行将就木的时候,将他对人世间最后的期冀斩断,以绝望之心在寂寞中远行,那是对生命的大不敬。

  我相信每一个赤诚忠厚的孩子,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可以从容尽孝。

  可惜人们忘了,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忘了生命本身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父母走了,带着对我们深深的挂念。父母走了,遗留给我们永无偿还的心情。你就永远无以言孝。有一些事情,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无法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已不再年轻。世上有些东西可以弥补,有些东西永无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