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习惯伸个懒腰,然后沉沉的叹一口气。一天在老黄的眼里,似乎只有早晨时最让人心情烦闷的,他不喜欢起早,不想下地劳作,更不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当一个农民。年轻时他是地主家的孩子,吃得好穿得好,过得甚是无忧,后来文革他父亲被人给批死了,母亲倏忽间便不见了影子,家里就剩自己一个,那时候的老黄不谙世事,对于母亲的所作所为有些糊涂。到后来被村子里一家好心的老婆婆收养之后,上了学堂才晃过神来,自己的母亲到底去了哪?他只知道父亲被一群穿着绿色衣服,手臂上戴着一块小红布的男人活活的打死了,死的时候叫的最后一声是他的名字,因为当时他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父亲当时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远处草丛中的他才会在痛苦的呻吟中奋力交出自己的名字,他只看到父亲被打死后,母亲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新衣裳挎着一个男人的手走了过去,那个男人好像是那群人的老大,在简单的指挥了两下后便搂着自己的母亲离开,而等待父亲的则是冰冷的黄土,与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雨。到后来在婆婆家长大懂事之后,对于母亲的所作所为老黄的心中都怀着巨大的恨,那种恨是后知后觉的,但是后知后觉的恨才会让人无法磨灭。收留他的婆婆姓张,个子瘦小,佝偻着背,面色精精神神,白里透红的。一想到张婆婆老黄的心底柔软了起来,那个小脚的老人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一间平房里,收留老黄是张婆婆自愿的,兴许当时是看老黄年纪甚小,一副天生的呆头呆脑的模样便动了善心,至少老黄是这样想的。不过在张婆婆家的那段不长不短的岁月里是幸福的,如今一想来还是会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回忆毕竟是回忆,无论当时是被怎么样的情绪包围,时隔多年之后回忆起来总是夹杂着一丝温暖。    好了,老黄觉得如果再回忆下去今天又要迟到了,走到门口时拿起来放在门口的铁锄头顺势将其架在肩膀上,摇摇晃晃的出了门。老黄长得瘦小,背有些佝偻,像是当年的张婆婆一样,脸上的皱纹像是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石逢,一双三角眼颇显机灵。虽已到古稀之年,干劲儿可十足,话说回来,能干是能干,老黄最大的毛病就是懒惰,不愿意起早床,不愿意下地干活。或许是当年他爹的资本主义的毛病得到了遗传,总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的才华横溢不满足于在田地里舞弄锄头。可就算再不愿他也被这块四四方方的田地禁锢了大半辈子,前几年本想趁着儿子们都成家了就在家歇息歇息,谁想他曾经一个发小回到了村子里定居,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一起锄锄地,找找两人年轻时的感觉,顺便锻炼锻炼身体。以老黄的懒惰的性子可是不愿意没事找事儿,谁料发小一句“我就知道咱两感情淡了,淡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先走了。。。。”让老黄心软,一听这话心里有些过不去,本来人已老了就觉得离死亡近了,不管有病没病都好说这口,老黄叹着气无可奈何的随了这个老伙计的愿,每天清晨下地劳作,揽着星光回家歇息,一做就是好几年。他那发小前好些年儿女在县里发了家被接进了城,过上了舒坦日子,顺便帮着忙带带小孙子。当时村里人都挺羡慕这老家伙的,村里人都喊他“老郭”。都说“这人老了老了都还那么好命,这老郭真是托儿女的福啊”。后来听人说他儿子跟媳妇离了婚,小孙子跟着媳妇走了,儿子落了个一无所有,他便自己收了收行李,给儿子留了封信便回来了。这时村里人有感叹“命啊,都是命啊,这不是作弄人嘛。”老黄是第一个上门找老郭的,毕竟两人在年少时就要好,真真正正的两人结交了一辈子。这份情谊老黄心里总是有个数的,人生在世嘛,能有几个如此知心的伙计,不是个容易事,更何况一交就是一辈子,他们用时间证明了友情的伟大与坚韧,对于这份感情无论是老黄还是老郭都深信不疑。    老黄的媳妇刚跟他成亲两年便因为患上了肺痨死了,给他留下了两个儿子,话说老黄的媳妇长得秀气,心灵手巧,勤俭持家,十里八村都找不出这么一个好姑娘,大家都说这姑娘死得可惜,三十出头就去了,村子里好事的人说是老黄克妻,从此老黄都没有再想过要找一个,他不愿意再去浪费一段感情,不愿再用生命的长度来度量感情的厚度。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在年轻时付出的这一段深刻的感情。    如今两个儿子都成了家,老大生了个女儿,叫兰兰。兰兰喜欢跟爷爷玩,因为爷爷愿意跟她玩,爷爷虽然年纪大了,对孩子的亲和力却是无与伦比的。老小则没有任何动静,说来也怪,老小跟媳妇成亲有个好几年了,该折腾的也折腾完了,就是没个动静,老黄一提这事儿也急不可耐啊。好几次在家吃饭的时候老黄就在饭桌上当面提过这事儿,叫他们俩年轻人抓着点紧。老小他媳妇白灵性子爆,又敏感。总觉得老黄说这话时冲着她来的,每次只要提起这事儿她就当面翻脸,弄得老小尴尬不已,老黄也不是个吃素的货,一看晚辈跟自己如此蹬鼻子上面更加起了精神,手舞足蹈的对着小媳妇一顿训斥,开始几次小媳妇还会对着来,后来老小给她做了工作每一次只要老黄提这事她就放下碗筷就走人。老黄着实对这样的儿媳毫无办法。每次喝酒喝到微醺之时,就感叹他的小儿子没有找个好媳妇儿,真是伤悲造了孽了。能够稍稍给他点安慰的便是大媳妇素娥。素娥是个贫苦出身的村里姑娘,大方开朗,勤劳热情。当初老大一把着姑娘领进门时老黄便眼前一亮,对于一个毫无背景的乡村人家了来说,这样大气朴素的姑娘最对老黄的胃口了。再加上素娥跟老大成亲的亲第二年就让他老人家抱上了孙女,可谓是喜透了老黄的心,让他在经历了一世的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之后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儿女的温情。    老大哥素娥在镇上摆了个水果摊,因为两口子为人和善,大方,好说话,所以他们的水果摊的生意一直红火,他们商量着再些个日子在镇上租个门面。老黄早就听说过这事儿,老大去年过年的时候在后院悄悄的跟老黄提过这茬儿,当时因为老小跟老小媳妇都在前院不好开口,便把老黄扯到了后院单独说,老大的意思老黄明白,他们就是想要老黄出点钱给他,先让他们把这门面给租下来,等以后生意兴隆了再把钱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如此一说,这钱算是老大借的。老黄当时其实心里挺明白,但故意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堆明知故问的话,最后没有直接答应,也没直接拒绝,就说了句“让我想想。”老大见父亲已经答应考虑这件事儿可能就是有戏,什么话都没说走向了前院。老黄蹲在了黄土堆上点燃了一支烟,他对老大给他提的这件事儿早就有所打算,在他们第一次在饭桌上提起的时候老黄就有了准备,他想,这钱肯定得出,于情于理。本身老大这孩子就是个老实人,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不容易,在如今小孙女兰兰现在上了学更加要钱,生活的压力一年一年的在加大,作为父亲能帮还是要帮的,再者说了,这钱是借给他们,既然老大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老黄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再推脱了,主要还是老大两口子讨老黄的待见,素娥又给这家添了个后。想到这儿老黄心里不知怎么的,倍儿舒坦。    一提起钱,老黄又想到了那只金乌龟。    前头不是说过嘛,老黄家是地主阶级,老黄他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地主。自然有些不为人知的财富。落到老黄这儿的是一只金子做的小乌龟。    那只乌龟是他在他爹被打死的那天从土堆里捡到的,他捡回家之后便交给了张婆婆,张婆婆看着金灿灿的小金龟一时说不出话来,老黄当时不知道这只小金龟的价值,一个劲儿对张婆婆说“这是啥呀,这是啥呀。”张婆婆当时没有跟老黄说话,只是把小金龟那一块碎花布包好放在了一个小木盒里上了锁,上了锁之后又把小木盒锁进了放在张婆婆床头的大木箱里。然后转过身来对老黄说“这是土地公公的玩具,不小心掉了出来,奶奶明天给土地公还回去,小孩子可不能玩。”稚气的老黄一个劲儿的点着头,因为张婆婆的一番谎话着实吓唬到了胆小的老黄,从那之后老黄出去玩耍再也不去那块荒地了,后来渐渐地忘记了有金龟这一事儿。不过那块荒地上毕竟埋着他爹,张婆婆每逢清明便牵着老黄带着点水果来到那个荒地的土堆前,象征性的放上几个水果,再对着土堆说上两句话,有时张婆婆让老黄跟他爹说上两句话,老黄怔怔的望着一个不高的小土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简单的祭奠之后张婆婆总会把坟头的杂草给拔一拔。做这事儿的时候老黄会按耐不住的上来帮张婆婆,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于一些不用思考的活儿总是那么的热衷。说来,老黄对于地主父亲的死并没有怀有多大的悲痛之情,连哭都没有一回,似乎对于张婆婆的中途插入自己的生活是一种上天注定的自然安排,让他顺其自然的忘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对于张婆婆给与自己的呵护与照顾心怀恩情。对于父母老黄年幼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他只记得父亲整天在外喝酒,半夜才回,而母亲整天对着镜子打扮,半夜才走。    那只金龟直到张婆婆去世之前老黄才重新拿到了手里,算是物归原主吧。张婆婆生命结束前的一段日子经受了病痛无情的折磨,老黄那时十八岁,成年的老黄白天在镇上的砖厂帮人搬砖,一天下来赚不了多少钱,但老黄能做,有用不完的力气,身板小是小却能扛得起许多身板厚实的中年男人都扛不起的重量。白天在砖厂忙活了一天后一回家就给躺在床上半昏半睡的张婆婆做饭,后来张婆婆根本吃不进任何事物,连喝水都会吐,这时村子里的赤脚医生说张婆婆差不多了,现在能做的便是等待阎王爷将她招去。老黄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对于死亡他从小就没有任何的感情,死亡或许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再庸常不过的事情,每一天都有许多的生命在凋谢,老黄用他与生俱来面对死亡的理智迎接了属于张婆婆的死亡。张婆婆在临死前的午夜将小金龟交给了他,当小金龟重新拿在老黄老茧满布的手上时,他哭了,哭的不知所然。张婆婆安慰似地抚摸着他另一只放在床榻上的手,摸着摸着就停止了。    老黄对于张婆婆的恩情是永生难忘的,而他至今都未尝回忆起来那只金龟与自己的不解之缘。    说到这只金龟除了张婆婆和老黄自己之外,两年前就只有老郭知道。可就因为告诉了老郭,老郭的嘴上没毛,一不留神就说漏了嘴,弄得隔壁几个老邻居都知道了,这下一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几乎村子里所有人是老黄的人知道他有个小金龟。知道不知道其实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村子里的人说他倒无所谓,让他苦恼的是自家两个儿子跟儿媳知道了一直不停的上门来阿谀奉承,话语中暗示性极强,无非是想让老黄在百年之后将小金龟留给自己。老大一家倒还好,不瞎操这个心,意无意的问了两句也就作了罢。主要是老小一家,自从知道这事儿不停地上门献媚,一来就提着烟酒,小媳妇白灵因了这事放下了自己的暴脾气,摆出一副不计前嫌的姿态,说话的时候使老黄别扭至极。    有几次喝酒老黄都向老郭诉苦,说那么个小破玩意给自己惹来了不少的烦恼,说着说着一辈子都不好掉泪的老黄居然老泪纵横。老郭见此情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毕竟是因为自己嘴上背个把门的菜把这事儿给捅了出去,如果不是自己老黄也不至于这样。老郭是个不会说话的人,有些话正要他说他说不口,有些话不该说的偏偏说的顺溜。每当两个老伙计在月光下举杯邀月时,老郭的心情跟老黄一样,一部分是出于对老黄的愧疚,另一部分是自己能够真正的体谅老黄的苦衷,感同身受的体谅。    说到老黄家的老小,小伙子是镇上一个装修队的瓦匠,他媳妇白灵是卫生所的护士。一次老小去镇上的一家新开的染坊帮人砌墙,墙挺高他便打了个梯子,开始砌得挺顺的,后来染坊的老板娘进来了,其他几个兄弟都小声在底下议论,他早听说这家染坊的老板娘美若天仙,一直未见其人。或许是太过激动想要目睹美人的缘故本想稍稍的一转身过来扭头向下看一眼,一不小心就从梯子上重重的摔了下来,顿时几个兄弟傻眼了,那个老板娘怔怔的看着地上的老小,随即跑了出去把老板叫了过来。    几个兄弟不等老板过来把手上的活一扔架起老小往镇上的卫生所跑去,那是个冬天的晚上,镇上的卫生所冷清得像是一座废弃的厂房。当天当班的护士正好是白灵,白灵坐在值班你室里一手撑着头,一手握着一只笔。突然听见从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白灵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清醒过来向对着大门的那条走廊看去。她只见一群人叫着嚷着架着一个人向自己跑来。白灵彻底清醒了,她抬头一看已到了晚饭的时间。到后来两人成亲的时候白灵都在嗔怪老小那天的意外弄得她没有吃成晚饭,殊不知那晚的耽误才促成了两人的阴差阳错的姻缘。    白灵在成亲后可谓是原形毕露。常常责怪老小不会赚钱,两人几年来的几次阵仗较大的争吵都是为了钱,白灵的父母都是白家庄的农民,说来两家倒门当户对,可亲家对老小一家格外的鄙薄。觉得男方家里没有一点儿权势,实在委屈了自家的闺女,特别是白灵的爹,整个就是一势利眼,常在外说自家闺女有不少县城里的高官子弟追求,有不少的高官都请他们到家里吃过饭,更加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说有几家高官子弟居然都提着东西来上门提亲了。事实真相其实就是白灵在卫生所给几个县城里当官的子弟打过针,几个小伙子跟白灵说过几句话而已。    总之老黄跟亲家一家都合不来,所以两家逢年过节没个来往。老黄的硬脾气村里人都清楚,他认定了的事没人能拗得过,村里几个和事老跟他说过几次劝他去跟亲家那头走动走动,来往得多了毕竟一些误会就解开了。老黄一句话堵着了他们的嘴“没有误会,只有矛盾。”事到如今,老黄对白灵一家一肚子的意见,殊不知白灵一家对老黄更是一肚子的偏见。由此说来,老黄心里那本账清楚了不少,今后百年后家里间屋子跟那个小金龟有了比较明朗的去处。    眼看着老大的水果铺开起来了,这钱老黄还是给了,在老黄看来是给,毕竟是自己儿子有什么还不还的,老大却生来有骨气,说是借就是借,一点儿不含糊,钱到手的那一刻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借条塞到了老黄的手里,老黄一下子懵了,本想把欠条撕了,可看着儿子如此刚毅的眼神心中骄傲起来,便将欠条收到了口袋里,他觉得儿子比自己有出息多了,将来肯定能干成一番事业,这欠条就当做一个来激烈他奋发向上的凭据吧,想着老黄把那张欠条塞进来上衣的荷包。    素娥去裁缝店特意给老大做了身像样的衣裳,自己去理发店里稍微整饬了整饬头发,两口子站在铺子门口开始吆喝起来像模像样的,可这个像模像样并非开始几年在路边摆水果摊了,现在倒有了些老板老板娘的样子。毕竟是水果铺,吆喝要少,主要是抓住人们的眼球,让过路的人们愿意自己走进店铺。两人忙碌得几乎忘记了时间,算来店铺开业足有一个来月了,一个月里老黄没有去过一次老大的铺子。偶尔听村里去过的人说老大的铺子开得什么顺利,生意好的不行。有人见了老黄老远就开始喊着说“你儿子在镇上发了,你得请咱们吃饭。”老黄面上随声的应和,其实心里早乐不可支了。大家本以为黄家老大时来运转了,谁想白灵这时候冒出来插了狠狠的一脚,让老黄家没了安宁日子可过。    那天是腊月二十五,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像一块被人用得不想用的抹布。老黄在前一天晚上跟老郭喝了顿酒,说了许多话,自己心里一点儿秘密都说了出来,瞬间觉得自己解脱了,然后痛痛快快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起便是上午。他突然想起前一晚上跟老郭约好了尽早要去镇上的老大家的水果铺里逛逛,顺便去镇上买些日用品。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洗漱完之后他感觉今天很奇怪,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有种不祥之感在自己的心里缭绕。感觉奇怪是因为在平常如果老郭跟他约好了什么事第二天一早老郭便会主动上门来叫老黄,有时老郭的敲门声比鸡叫还要早几个时辰,今天天都大亮,快要接近晌午十分门外还未听到任何动静。除了冬天的寒风吹过门缝时呼呼作响的声音,世界似乎冬眠了。不管这么多了,老黄穿着件黑色的袄子,摸了摸上衣口袋总感觉不对劲,感觉少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少了什么。上面满布的尘土他顾不得拍打,一个人匆匆向村头老郭家走去。    刚来到老郭家门前就听见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黄快步上前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因为风声较大完全掩盖了门里的声音,听了好半天他只确定老郭家里有其他人在。突然好像有人向门口走来了,老黄下意识的往旁边的土堆后一藏,再抬起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女人,老黄这下心里可是来了趣致,一边看着那个女人娉婷的身材,一边思忖着待会要怎么去“羞辱”这个老伙计。那个女人渐渐地走远了,待他在土堆后站起来时他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好熟悉,只是漫天的黄沙一扬起来,让眼睛用力看去时稍觉疲劳,心想既然已经有了证据就不管是谁了,直接进去问老郭就是。再一次走到门口时门并没有关紧,老郭见门外有人大声呵斥了一句“谁啊”老黄的笑声让老郭肃然起敬。老郭走到了堂屋里,一边忙不迭的穿衣服,一边去开门,正准备开门时没想到老黄一把把吱吱呀呀的木门给推开了,老郭来不及反应老黄的一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老郭顾不得疼痛,强忍着站起身来对着老黄说“你来干什么?不知道敲门啊?”老黄的嘴角浮起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郭似乎发觉有些不对劲儿,心里慌张了起来,额头的冷汗直冒,上衣的扣子扣错了一粒,一件不厚的棉袄在身上显得格外滑稽。老郭见老黄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对着他笑,那笑容里似乎包含了许多重含义,心里越发的起毛。他将一手心的冷汗抹在额头上,顺便将额头上的汗水抹在了手上。    “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一大早说来就来了。”    “我来难道还要跟村长去打个报告吗?”    “你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来了多久了?”老郭小心的去试探老黄来到门口的时间,老黄则极不配合他的问题,故意拖着不回答,东转转西转转,似乎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说点什么才好吗。”    “说什么?”    “我说咱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的。”    老郭努力让自己看起不慌张。老黄知道老郭这下可算是紧张到头了,便不再打趣下去,直接说“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什么女的?哪儿来的女的?”    “我说你就别装了,咱都是谁跟谁啊,有啥好藏着掖着的。”    老郭见老黄没有看清方才出去的那个女人是谁,心中的一块石头便落了地。然后说“另村一个姑娘,他让我帮她娘去镇上寄封信。他娘原来跟我是同学。”    “谁啊?你的同学不都是我的同学吗,我怎么没印象?”    “你有啥印象啊,你个榆木脑袋,你能记得我就算不错了。”老郭边整理衣服边往往屋里走,老黄跟在他身后问他去不去镇上,老郭说待会他儿子要来今天就不出去了。老黄哼唧了一声出了门。    他决定一个人去镇上溜达溜达,顺便去老大的水果铺去逛逛。    说是顺便其实是特意,去镇上才是顺便。他一路想着待会要去了该怎么跟老大解释,说自己是到镇上来买东西?还是到镇上来办点事?想来想去想了一路,好像怎么说都觉得有些别扭。干脆就直说是来看看的或许没有那么做作。老黄想了半天终究没有想个好的理由,索性眼睛一闭,坐上了村口开往镇上方向的拖拉机,睡了过去。    来到镇上已到了中午,镇上的热闹劲儿与村子里是没法比。老黄抹了抹眼睛,将眼角的污秽都抹干净以后,好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接着向卖水果的店铺走去。一连走了好几家都不是老大的店铺,接着有往后找了几家,直到看见前面有人围在一圈,好像是在吵架,老黄好奇地向人群走去。    人群之中他看见了老大和素娥的身影,他们被围在人群的最里面,原来人们围观的焦点是他们两个。    老黄费了好大的力气挤到了人群中,只见白灵犹如一个泼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嘴里边骂着“娘啊,你们一家都是白眼狼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大和素娥在一边不知所措,素娥委屈的皱着眉,一把拉住老大。老大同样眉头紧锁,一边红着脸看着周围的人群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一边支支吾吾嗫嚅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身边的素娥还是在对地上的白灵说话,老黄在人群中看到坐在地上撒泼的白灵使尽了力气向前头挤去,好不容易挤开了最后一个小胖子自己一个趔趄结结实实的摔到了白灵的身边,人们的喧闹声顿时被一个老人的摔倒而压低不少,大家纷纷把议论的方向对着那个老人。    老大见那个摔倒在地上的人是老黄立马挣脱开素娥的手跑上前去,老黄被扶起来的一瞬间白灵的哭嚎声更大了,尽管老黄有些莫名其妙今天的这场闹剧的缘由是什么,他转眼一看正在地上撒狗血的白灵无名之火便冒起足有三丈之高。挣脱开老大搀扶的手之后步履稍稍带蹒跚的走向白灵,“你有事我们大家回家说,你再敢撒野我***的给你好看。”    老汉的吼声犹如平地一声雷,众人的嘈杂声在怒吼中安静了下来。    白灵胆怯的看着老黄,开始撒泼的勇气一下子灰飞烟灭。老大上前继续扶着老黄,素娥上前收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几个苹果跟橘子。想必老黄没来之前白灵定在老大的店铺中大闹了一番,老大憨厚老实,不是个惹事的人,一下子被白灵一闹腾,全懵了。    那晚老小来了,老黄正在床上躺着,老郭给他用村里的偏方揉着腰上的淤青。老小进门一见受了伤的老黄心里忐忑不安,扭扭捏捏的站在门口不知该进来还是出去。老郭喊了声“小啊,还不进来看看你爹。”    老黄一听老小来了想翻过身来看看,剧烈的疼痛压着他让他难以动弹。老郭以一个和事老的身份插了进来,一头劝说老黄别那么冲动,一边数落老小。老小懦弱的样子让老郭不忍心再说下去,擦完药便回去了。    老黄像个行将就木的人瘫睡在床上,老小默不作声杵在床前。父子之间的尴尬刹那间升级到了顶端,直到老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老黄,沉默才被老黄打破。    老小拿给老黄的是一老大当初找老黄借钱时打的借条,老黄捏着借条有些糊涂。回忆起老大把借条给他时的情景,他忘记了自己到底当时把借条放在了那里。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让老小一家知道就没有必要再装糊涂了,老黄把老大找自己借钱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老小听的时候面无表情似乎他关心的根本不是这个。在老黄话语落下的一秒钟,老小马上接上说“我要小金龟。”    老小说的决绝,老黄顿时语塞。他艰难地在床上坐起了身,从上到下好生的打量了小儿子一番,然后像是发泄怒气一般从喉咙里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恰好吐到了老小的脚边,老小往后一退,胆怯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没等老小回过神来老黄的一只鞋子已经扔在了他的头上,老黄的喉咙里似乎被木塞给堵结实了,说话完全是一片听不清楚的气音。但凡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来,老黄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不停地在床上翻腾,不停地在床四周摸索着什么,老小见状立马仓皇而逃,在老黄翻腾到地上时他彻底没了力气。    老黄的泪再也藏不住了,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好笑。窗外的月光越来越清凉,照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像是一个小小的盛着清水的水洼。    等老黄在床上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老大在屋子里抽着烟,素娥则在屋外晾着衣服。老大见老黄醒了过来赶紧上前询问是否要起来,老黄的意识涣散,经过前一天的折腾他年迈的身体早扛不住了,再加上一到冬天就关节僵硬疼痛的毛病,现在的老黄俨然成了一个重病在床不能自理的病人,需要人照顾。素娥进来看着老黄,老黄见素娥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连忙叫素娥坐到床前来。他像是抚摸自己女儿一般轻轻地摸着素娥脸上一道道血痕,老大在一边连声叹气。老大自顾自的把昨天白灵来店里闹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老黄大概明白了什么回事。原来白灵跟老小早就等不耐烦想要把自己的小金龟据为己有,从开始知道有小    金龟便谋划着怎样才能将金龟拿到手,他们开始时不时来老黄家溜达,来一次提一点东西,像是无心其实有意。他们本以为能够用这种阿谀奉承的方式让让老黄有所动容,没想到老黄天生的轴脾气,认准的人或事不会轻易地改变,白灵之前的表现让老黄心怀芥蒂,如果就这样将自己收藏多年的宝物传给了他们一家自己心有不甘。可是白灵他们是怎么知道老大找自己借了钱呢?关键问题在这儿,老黄若有所思的坐起身来,摸出上衣口袋的烟点了起来。    老黄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病倒了,并不是因为那天在老大的水果店里不小心的摔了一跤的缘故,是他感觉自己被老小一家气成这样的,老黄时常瘫坐在床上发呆,想许多事,想小时候的张婆婆,想自己命短的媳妇,想那个窝囊不争气的小儿子。一想到小儿子,老小就从门外进来了,与上次相比这次脸上稍微有些悲伤地神情,老黄呆呆的盯着他,他压着哭腔说“灵儿,她要跟我离婚,爹,我要怎么办”。想不到居然会有怎么一出,白灵的手段耍尽了到如今来了一招最狠的,老黄看着自己委屈的儿子心头不由得一软,尽管气,尽管恨,可毕竟血浓于水,见自己亲生的儿子受委屈自己的心里也像是被刀狠狠地绞。老小说白灵这次可是铁了心了不跟他过了,说他穷,说他窝囊,不光她一个人,她们一家都说数落老小的不是,弄得老小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白灵的心不是一般的狠,他们一家的心都狠。老黄安慰老小说没什么,离婚就离婚,大不了不跟她过来,咱以后的路长着呢。老小这人的脾气随了老黄,轴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就认定了白灵这个姑娘,他爱着这个姑娘,爱到了一种不可自拔的地步。无论老黄细声细气的跟老小说老小到头来就是一句话“我打死也不离婚。”老黄没辙了,“不离婚也没办法啊,人家都下决心了。”老黄闷闷的说,“有办法,有办法。”老黄心里有个数了,一听老小这句“有办法”老黄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老小说“白灵一家说只要您肯把金龟拿出来,她就不离了。”老黄笑了,老小见老黄笑了,心里有所期待,正当他把手伸向老黄的时候又是一只鞋飞到了他的头上。    自从那次老小从家哭丧着脸跑走之后老黄的身体彻底垮了,连坐在床上的力气都没有了。素娥整天呆在老黄身边,像个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他。老大时不时从镇上买些新鲜蔬菜回来,兰兰提着装着菜的篮子一进门就冲到老黄的床边,大声喊爷爷。有几次老黄都被这几声石破惊天的爷爷吓得浑身发抖,素娥因此大骂了兰兰一顿。    一晚,老大吃晚饭便赶去了镇上,说镇上明天集会生意肯定好,前一天晚上他想赶过去整理整理刚进来的水果,明天好早点开门。素娥和兰兰留了下来,恰好第二天是周六,兰兰不用上学,吃晚饭兰兰便呆在爷爷的床前讲起了自己在学校里遇到的有趣的事,素娥在后屋洗碗。    突然村子里的人都往村头走去,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没穿上就赶忙往村头跑去。兰兰听见动静发疯似的往门外跑去,刚跑到门口被素娥捉了个正着,素娥由着兰兰指的方向看去,再回头看看村子里无数人都往村头跑去,素娥定睛一看村头一户人家的门口好像围了许多人,那户人家好像是老郭家。    素娥赶到时见老小被两个警察模样的人架着从老郭家出来,上了车。随后出来的是白灵,白灵则是两个卫生所的护士用担架抬着出来的,上了车。最后出来的是老郭,他穿着一件背心,在寒风呼呼的夜里他好像一点也不冷,有的目击者或是知情的村民对着老郭不停地指指点点,指点之中还带着辱骂。老郭像个雕塑站在自家门口,人群渐渐地散开的时候,月光便像是戏剧落幕的最后一束灯光,照在悲凉的主角身上。    后来那件事村子里传开了,老小那晚是准备来偷小金龟的,不料走到村口的时候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看是白灵。他两自从闹离婚后白灵就搬到了娘家住,对于白灵的行踪老小一概不知,他出于强烈的思念下而产生的好奇,便悄悄的跟在白灵身后,白灵走到老郭的住处停下了脚步,没有急于敲门,四处环顾之后才小声地敲响了门。老小不禁怀疑起了那张欠条的来历,按白灵的说法是自己在老黄那儿无意中捡到的,当时老小将信将疑,如今白灵走进了老郭的屋子,这其中便耐人寻味了。    果然在老小躲在老郭门前偷听时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在背着自己做些什么事了,他的火气直接让他一拳锤开老郭家的门,门里的老郭与白灵正在床上偷欢,两人的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老小的心在那一刻都碎了,他再也没有犹豫,操起门口的一把铁锄头向老郭砸去,老郭本是背对着老小的,没想到老郭一个低头铁锄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白灵的头上,然后便出现了村民在老郭门口集聚一堂的场景。    老郭第二天就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有人说看见他走到了桥头然后一头栽了下去,又有人说看见他收拾了行李在镇上坐上了一辆去往县城的汽车。而老黄则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昏厥了过去,在卫生所抢救了一晚上才苏醒过来。卫生所的一声说老黄的得的是淋巴癌晚期。老大和素娥当时没有意识到癌症的危险性,只是一味的追着医生问什么时候能治好,要买什么药。在医生对他们说出已经没有治好的希望时,老大蹲在地上哭了,哭的无比伤心,素娥则倒在椅子上什么也不说,像是丢了魂。    老小被判了二十年,对于这个结果白灵一家还不满意,虽然一锄头没有将白灵砸死,但是留下的后遗症跟额头上的伤疤是一辈子的事,这一点白灵的父母说起来深恶痛绝,掷地有声。恨不得咬老小碎尸万段,可对于自己闺女白灵做得那点不光彩的事,白灵父母绝口不提,好像是因为这次的事故让白灵犯下的一切错误都有了被原谅的理由,而对于老小,没有谁会原谅他。    谁也瞒不住老黄,尽管躺在病床上的他奄奄一息。老大与素娥都没有主动提过老小的事,老黄几次问到老大只是一笑带过,说没什么事,白灵一家没追究责任。不知是老大太不会说谎还是老黄太精明,他一个人嘴里念巴念巴着,气若游丝的样子让老大和素娥心里总是感觉憋着一股劲儿,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劲儿。    那一晚,离除夕只剩三四天左右。老黄连睁眼都没了力气,他的一只手握着老大的手,一只手握着素娥的手,任何活动与意愿都只能够靠自己的两只手握紧与松开的力度来他们传达,突然他睁开了眼对着素娥说了一句“老小呢?”素娥喜极而泣,老大跑出喊医生。医生进来时素娥哭得悲痛欲绝,老大知道,自己的父亲,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老黄的葬礼热闹而短暂,老大在镇上请了一帮子人来老黄的老宅子前搭了个戏台,请了个戏班子唱了一天一夜。村子里认识老黄的不认识老黄的都来听戏了,老大和素娥忙前忙后,作为老黄的大儿子,他想给父亲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让父亲走得舒坦。    下葬的时候老郭来了,这个老黄生前最要好的老伙计,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脏兮兮的脸上留满了胡须。他一声不吭的走到老黄的棺木跟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村民们都在辱骂他,他的形象跟千古罪人大同小异。就在三个响头磕完之后,白灵也出现了。白灵的额上确实有一块赫然入目的伤疤,好似一条摆尾的小鱼。她走到棺木跟前像老郭一样跪了下去,然后同样的三个响头,起身时她额上的那条小鱼有些模糊了。    送葬的队伍寥寥数人,老大一家,老郭跟白灵,还有几个雇佣的送葬工人。    老黄的坟冢在村外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上,老黄他媳妇在那等着他。人们一口气爬到了半山腰上,老郭气喘吁吁,白灵看也没有看他。    当雇佣的几个工人将棺木放入墓穴开始往墓穴上一点点的盖土的时候,兰兰突然说“爷爷,你的小乌龟还给你。”    白灵看到一个金闪闪的东西被自己的小侄女抛到了空中,那种金光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看着那个小东西在空中急速下落,像做梦一样。

  朱自清散文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魅力,才能吸引我们去欣赏他那些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美不胜收的文字。
朱老先生的散文确实有着超乎寻常的美感力。下面是小编采集的一些朱自清美文摘抄赏析,欢迎大家欣赏阅读。

2010.11.27 星期六
阴    天气真是越发冷了,木子好像很怕冷,早早地就换上了冬装。期中考试结束了,我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成绩单第一页,虽然是最后几个,这足以让我兴奋好几天了。这都得归功于木子,考试前她一直帮我复习,划重点。为了表示感谢,趁明天有半天假邀请她吃饭,她倒是很高兴似的,还说要狠狠敲我一把。有时候真感觉她像个孩子。    ————————————————————————————————————————    转眼间就到了12月,班上准备办圣诞晚会,同学们都在积极准备节目。和木子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我问她:“木子,圣诞晚会准备出节目吗?”    “本来不打算出的,但班长说班干部必须出节目,我说我没什么才艺可以展示,然后班长就叫我跟他一起唱首歌,我就答应了。还叫我和他一起当主持人。怎么?你有节目吗?”    “没有”我有点失落,因为她要跟班长一起唱歌。    “选的什么歌?”怕她看出我的情绪。    “徐良的《坏女孩》,真是一个挑战呢!平时我都不怎么听这么非主流的歌。”她笑笑说,眼里还有些期待。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吃完就说有事先逃了。    以后几天班长真是无时不刻不跟着木子,说是要抓紧训练。每次看他们在一起我都觉得难受,我索性下课后不再等木子,也不再问她题,故意下课跟同桌打打闹闹,在寝室也刻意回避她。我像是在报复她,又像是在报复自己,没她在我身边,我真的难受。    圣诞晚会来了,我对人多的地方向来都不喜欢,选了后排靠墙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喂喂喂,文诗茜,发什么呆呢!叫你半天也不应”是班上的生物课代表男生,刘成。    一脸笑意的问我:“旁边呢有人吗?”    我淡淡的道:“没有,你可以坐在这里。    他赶忙坐下,关切的问道:“怎么?心情不好吗?”    “没事”    “分明就有事,不管什么事,想开点”    “恩”    之后我们再没讲话。    晚会开始了,木子穿着一件白色短装羽绒服,牛仔裤。班长则穿了一套西服。突然觉得他们很相配。木子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轻松地说了开场白,节目开始了。我完全没心思看,只是偷偷地看木子的一举一动,偶尔目光交汇,我似乎看到了她眼底的落寞。    到了木子和班长的节目,他们都唱得很轻松,很有默契,唱到高潮时,全班都尖叫起来了,一阵起哄大声叫着“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我感觉头疼,就从后门出了教室,趴在阳台上吹着刺骨的寒风,不禁打了个寒战。脑袋一片空白。    “不冷吗?”    “不”我转头看是于棋。    “心情不好吗?”    “没有”我没看他。    “是么?那我们聊会儿天吧!”    “你说吧!”    接下来于棋跟我聊了很多,聊他小时候,聊他在学校的事。我没大讲话,但听他说那些有趣的事,笑得喘不过起来。末了,他问:“好些了吗?”    “恩,谢谢你!没想到你还有话这么多的时候啊!”    “那是因为对你”他小声嘀咕。    我假装没听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好久。他开口:“还进去吗?不想进去的话就早点回寝室吧!外面冷。”    “恩,不想进去了,你快进去吧!”    我没有径直回寝室,而是在学校银杏林逛了一圈,耳机里传来张惠妹的《解脱》,很适合我现在的心情。    ……    解脱
是肯承认这是个错    我不应该还不放手    你有自由走
我有自由好好过    解脱
是懂擦干泪看以后    找个新方向往前走    这世界辽阔
我总会实现一个梦    ……    一回寝室,洗漱之后便上床睡觉了。迷糊中听到玉萍的声音:“诗茜,你不舒服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睡觉了?”    “有点儿头疼,就先回来了。”我探出头来,扫了寝室一眼,没发现木子,脑海里闪出“约会”这个词,难受。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拿点药?”玉萍关切的问。    “没事,老毛病了,睡一觉就好了。”我扯出一个笑脸。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说着,还替我掖了掖被角。    之后睡意全无,望着天花板。木子回来了,听到她们讨论晚上节目的事,小婕突然问:“木子,你打算要跟班长在一起了吗?你们还真配呢!”    我的心揪到了一起,害怕木子的答案。    “怎么会,高中期间没想过谈恋爱呢!”木子轻松地说。    我心里也轻松了一大半。    熄灯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震动了,是木子发来的短信:睡没?    我犹豫片刻,打下几个字:没有,你不也还没睡吗?    大概一分钟后:下来跟我一起睡吧,想跟你聊聊。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特别高兴,但我还是赌气的回到:算了吧,床小睡不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几分钟没等到回信,有点失落,以为她睡着了,正想关机也睡觉了。她回信了:好冷,睡不着,你来嘛!    这是在撒娇吗?我心软了。抱着枕头下了床,移到木子床边,她把身体往里移了移,腾出一个位置给我。我利索的专进被窝,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很舒服。我平躺着,动都不敢动,好久我们都没有说话。听到她微微的叹息声:“这样躺着不疆吗,换个舒服的姿势吧!”    “不会啊,你要跟我聊什么?说吧。”    “诗茜”    “恩”    “你这几天怎么了?都不怎么理我了。”语气让人心疼。    “没有啊,是你最近太忙了吧,都没时间跟我一起”我故作轻松的回到。    “是吗?你不要怪我,最近真的有点忙”    “没事”    “以后别这样对我,我会伤心的。”    她说她会伤心,我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是暖,是酸。    “我知道了,快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上课呢!”    “恩,晚安”她呢喃到。    “晚安”    过了一会儿,听到她有节奏的呼吸声,我转身侧身看着她。借着昏暗的月光,我看到她精致的脸庞,眉头紧皱。我伸手轻轻把她的眉抚平,轻叹一声。昏昏的睡了。

  1.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选自朱自清散文《匆匆》

  赏析:语段用拟人化的手法,把抽象的时间形象化,使读者对时间来去匆匆这一点有了比较直观的认识.同时,排比语句的运用,从多方面表现了时间的来去匆匆,增强了说理的气势.

  2.作者:朱自清作品:《荷塘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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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原文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
番样子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在屋里拍着闰儿,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

  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荷塘四周,长着许多树,蓊蓊(wěng)郁郁的。路的一旁,是些杨柳,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没有月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