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动画电影《英雄江格尔》第一部“寻宝记”自2016年8月在视频网站爱奇艺播出以来,受到了广大网民的欢迎。在第六届北京国际电影节上,该片获最佳动画片奖。目前,《英雄江格尔》第二部“魔王大战”正在筹拍中,计划今年年底与观众见面。

去年我在鲁迅文学院网络作家班一次课上提出几个问题:网络文学区别于未有网络文学之前怎样的文学传统?是纸媒文学吗?用传统的文学惯例和尺度能不能回答和解决网络文学的所有问题?或者换一种说法,网络文学是新文学,还是旧文学?在网络文学从业者和各级政府部门希望网络文学迅速变现的产业化背景下,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问题,怎样才能不被资本逻辑裹挟?

现代戏和传统戏并不是对立关系,优秀现代戏作品始终体现对民族优秀传统的继承和化用。越是立足于深厚传统基础的戏曲艺术家,越有可能为现实题材开掘和当代人物形象塑造找到最佳手段

《英雄江格尔》第一部“寻宝记”讲述了发生在阿勒泰圣山宝木巴的故事:很久以前,魔王为了称霸草原,派魔兵洗劫了宝木巴,宝木巴国乌宗汗临死前留下了神奇的宝盒。小英雄江格尔长大以后,为了寻找宝盒,在洪古尔、飞毛腿等人的帮助下,与魔兵斗智斗勇……这部动画电影以突出的魔幻性、史诗性和民族性,在当代中国动画电影市场独树一帜。

如果仅仅把网络文学理解成从写作和纸上发表转换网上写作和传播的媒介变化,显然没有充分认识到“网络”对文学所带来的革命性变化。这种变化不只是变换了发表和传播的媒介,而是一种只可能在网络环境下发生的,和此前写作完全不同的文学书写。

相较于传统经典剧目的卖座,优秀现代戏收获的掌声与感动还不能转化为票房佳绩,说明当前我们还没有建立起广大观众对现代戏更广泛的认同,现代戏演出市场亟待开拓

奇崛的魔幻性。《英雄江格尔》以史诗《江格尔》故事为基础,立足原著所描述的壮阔场景,用三维动画的形式展开了精妙的魔幻叙事。魔幻就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逐渐蔓延到整个故事中:主人公江格尔的诞生带着神奇色彩,这是生命诞生的传奇;重建家园的过程中,江格尔的种种奇妙遭遇成就了英雄;江格尔最终战胜魔王莽古斯,是因为爱与生命合铸的魔盒赐予他力量。

可以首先就文本谈文本在传统的文学框架里就网络文学所提供的文本做分析,我们大致可以按“审美递减”,对当今的网络文学做一个粗略的排序:小说、复杂的故事、爽文,以及为影视剧、网游、动漫等产品定制的故事脚本。小说和故事不同应该是一个基本的文学常识,以经典的“小说”标准来衡量网络文学,这部分作家和作品是很少的。至于后三者,除非我们拓展文学的边界,传统的文学研究基本上不把它们作为文学来对待的,但它们在今天的网络文学中却占据了最大的份额,恰恰也是资本最聚集活跃的部分,网络文学热基本也是由此产生。因此,如果不拓展文学边界,这三者至多是一种泛文学的网络写作。

扎根生活,扎根人民,努力继承与激活传统,同时尊重戏曲规律,充分发挥创造性,开拓演出市场,戏曲现代戏才有可能陆续涌现高峰之作

《英雄江格尔》用奇崛的想象力,制造了一个魔幻世界。这里有奇山异水,有神仙、先知,还有无边的魔法与神奇的巫术。身怀绝技的江格尔、道骨仙风的白老翁、拥有神奇法力的洪古尔的母亲,带领观众进行了一场异域探险。

网络文学不只是一个文学问题,更不只是一个文本问题。

数十年来,戏曲现代戏从探索到成熟,经历诸多坎坷,成就卓然可观。尤其最近一段时间,戏曲现代戏出现多部思想性和艺术性都达到相当高水平的优秀作品,它们代表了改革开放以来戏曲创作的新高度,有力推动戏曲事业发展,正在逐渐改变戏曲领域传统戏和现代戏剧目质量严重不相称的现象。这些优秀作品为戏曲现代戏树立新的标杆,同时也昭示戏曲现代戏走向高峰的可能和方向。

《英雄江格尔》虽然是依据蒙古族史诗改编而成的,但该片在创作中广泛吸纳了各民族的古老传说。因此,该片既体现了西方神话极力推崇的对生命、对大自然的敬畏,也表达了中华文化对侠义精神的热爱。从这一点看,不论是英雄形象的塑造还是价值观的表达,《英雄江格尔》都不亚于《哈利·波特》《指环王》这样的魔幻巨制。同时,对中国古典传说的借鉴,让该片多了一分东方传奇的意境。

应该说,在网络没有出现之前,文学的发表和传播媒介已经经历数次变化,但从龟甲兽骨到竹简到绢、纸等等,其文学环境、文学思维和文学的各种关系方式基本上变化不大,现代印刷技术和报刊出版制度支持的现代文学,一定意义上也只是扩大了文学参与人口的规模,而正是此前未有的网络环境、网络思维和关系方式等形成了网络文学生产和传播的“交际”场域。作者和读者的同时“到场”和“在场”共同创作的交际性应该是网络文学的最大特征。

在传统沃土里孕育现代戏

鲜活的史诗性。《英雄江格尔》既充分尊重原著,又没有落入古老叙事的窠臼。该片大量融入当代人对民族史诗的理解,通过现代的表现手段与叙事手法,直观地呈现出史诗所描绘的故事,十分鲜活。

基于交际场域的文学活动,网络文学当然不可能是我们原来说的那种私人的冥想的文学。它的不同体现在从较低层次的即时性的阅读、点赞、评论和打赏,到充分发育成熟的论坛、贴吧以及有着自身动员机制的线下活动等等“粉丝文化”属性所构成新的“作者—读者”关系方式。这种“作者—读者”的新型关系方式突破了传统相对封闭的文学生产和消费。“在网络写作”也正是在这种关系方式中展开,自然也会形成与之配套的“交际性”网络思维、写作生活以及文体修辞语言等等。质言之,网络文学是现阶段中国的大众流行文化,尤其是青年文化的一部分。因此,解释网络文学,应该在将其视作比“文本”比“文学”更大的“文化”。

戏曲现代戏走向高峰之路的首要关键,是在对戏曲传统魅力与价值怀有深刻情感与充分认同的前提下,继承好中华戏剧美学传统。戏曲在我国悠久历史中形成独特表现形式,其中包含中华民族特有的叙事方式和与之密切相关的情感取向,更包含以戏曲表演之“四功五法”为技术基础的精彩舞台语汇。大量传统经典积淀了戏曲最重要和最有效的舞台手段,是戏曲化叙事、音乐和表演的艺术宝库。现代戏和传统戏并不是对立关系,越是立足于深厚传统基础的戏曲艺术家,越是拥有丰富表演手段和舞台经验,越有可能为现实题材开掘和当代人物形象塑造找到最佳手段。

尊重原著是该剧创作的基础。在该片筹备的10年时间里,《英雄江格尔》创作团体多次召开研讨会,并进行了长时间的实地调研,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使作品既还原了历史故事,又能融入当代人的生活。

作为一种大众流行文化样态,即使网络文学的某些部分还具有传统意义上文学的特征,甚至我们用传统文学的释读方式也可能解决网络文学的部分,比如网络小说部分的评价问题,但这不意味着网络文学可以被统统收编到传统文学,比如我们仍然可以用传统的文本细读和经典化的方式使得一些网络文学大神的文学地位得到确认,但和海量的网络文学相比,这种微小体量的“一粟”式的确认多大可能反映了网络文学的“沧海”颇值得质疑。因为,一个基本的事实,经由文本细读不断累积审美经验,最后对某一个时代文学做出一个整体性的价值判断,是建立在可以获得充分和典型样本基础之上的。不说文学生产的产能和产量维持在较低水平的古典时代,即使现代,文学的规模生产成为可能,严格的审美准入制度以及汰选机制仍然可以保障审美判断是针对“全体”文学做出的。但网络文学依靠一个个单独的批评家和文学研究者几乎不能实现充分的文本细读。所以,今天,当我们在谈论网络文学的时候,需要思考我们的判断在多大程度上是面对网络文学的“全体”?既然是全体,就应该是包含了小说、故事、爽文,以及影视剧、网游、动漫等产品定制的故事脚本的全体。除了有强烈个人审美风格的网络小说,网络故事、爽文,以及影视剧、网游、动漫等产品定制的故事脚本,其类型性和模式化,是不是可以设想借助统计学和同样进步着的数据处理技术来覆盖网络文学的大样本,甚至是全体?

优秀现代戏作品从来就不是凭空出现的,无论是那些20世纪五六十年代创作的影响广泛的现代戏精品,还是近年来涌现的诸多佳作,其成功始终体现对民族优秀传统的继承和化用。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观众感觉现代戏水平不如人意,不愿意走进剧场,不是由于人们对现实题材有偏见,而是那些背离戏曲传统、低水平的“话剧加唱”作品伤害了现代戏的声名。相反,那些从丰厚传统中孕育的现代戏受到观众欢迎。如张火丁主演的京剧《江姐》之所以备受喜爱且在京剧迷中广泛传唱,就是由于张火丁对京剧程派唱腔有深刻理解,懂得如何让这部现代新戏充溢京剧程派韵味;人们对陈霖苍在京剧《骆驼祥子》里的表演久久难以忘怀,就是由于他将花脸行的许多代表性身段化用于祥子拉洋车的行动中,处处体现“戏曲”的精彩。戏曲只有好听、好看才留得住、传得开,而所有这些好听、好看的作品,无不是艺术家将传统戏曲基本功巧妙运用于现代戏创作演出的结果。总之,戏曲现代戏只有充分尊重戏曲特色,才有可能在艺术上得到充分认同;只有努力按戏曲化原则创作演出,才可能提供稳定的美学价值,既为观众接受和喜爱,又在戏曲史上拥有一席之地。